2009年11月5日 星期四

「我控訴!」系列. 陳育青自訴案第七次開庭旁聽心得

2008.11.03 從陳雲林下飛機進入台灣的那一刻起,整個台灣彷彿進入再次戒嚴。陳雲林所經之處的周邊全部都是警察、國安人員、特勤等單位嚴密戒備, 舉凡出現抗議布條、中華民國國旗、抗議標語、人群聚眾....皆遭到警方以違反安全理由粗暴對待,台北街頭各地到處出現零星或大或小警民衝突事件,整個台北城瀰漫在馬英九懼中恐中而喪權辱國恐怖氣氛中。

2008.11.04 陳雲林在圓山飯店跟江丙坤等人會晤,圓山飯店更是戒備森嚴,從山下開始所有進出車輛、人員皆遭到嚴密管控,沒有通行證連靠近都不行一律驅離圓山周邊。那麼相對來說可以進入圓山飯店的人員,在警方如此戒備森嚴的認定下,一般民眾能夠進入圓山飯店一定是警方在警方認可下才得以放行,而本案的自訴人陳育青導演,能夠在圓山飯店大廳內進出顯示是在警方認可的身份下才得以進入,而非違法入侵。

陳育青導演在圓山飯店內拜訪國外友人後,也因為陳雲林正準備要離開圓山飯店,這時候整個維安管制現場,陳育青導演在圓山大廳內也無法離開,又見於因為陳雲林來台而台灣動員的警力幾乎前所未見,基於好奇的心理因此拿出攝影機想記錄下這不可思議的畫面。

一直到陳雲林走出大廳搭車離去後維安解除,陳育青導演也準備要離開,這時候卻圍上一堆警察表示陳育青導演違法闖入要盤查身份 ,進而將 陳育青導演強行壓入警車,抬進圓山派出所留置並限制行動 ,自始便開啟了 「我控訴!」 案,自訴控告13名員警。

今天 2009.11.5 第七次開庭,也剛好是滿一週年。除了第六次開庭我剛好去美國參加入聯宣達團 無法到場外,其餘每次開庭我都會去旁聽,而每次的開庭總是會讓人驚呼連連,驚奇不斷。

今天的庭是進行證人(同時也是被告)交叉詰問,早上9:30準時開庭到12:00結束。今天這又是一場精彩、大開眼界的庭訊,而證人作證時為避免證詞串供,因此自訴律師申請證人個別作證,以下證人123都是分別接受詢問的回答。

一、巡邏車的監視器
自訴人律師:請問證人一 ,你當時駕駛的車牌 xxxxx號巡邏車上是否有裝設警備監視器?
證人一:有
證人二:沒有
自訴人律師:那請問當時的監視器是否正常運作
證人一:沒有,監視器是壞掉的
證人二:不是每台巡邏車上都有監視器
自訴人律師:巡邏車上的監視器是壞掉的?請問壞掉多久?
證人一:不知道壞掉多久
自訴人律師:請問既然知道監視器壞掉,那為什麼不維修?
證人一:因為監視器過了保存期限,所以不能維修
自訴人律師:你說,監視器過了保存期限所以不能維修?那保存期限是多久?
證人一:我不知道
自訴人律師:請問,是不是過了保存期限的監視器,壞掉了就不再維修?
證人一:是,因為過了保存期限,所以壞掉就不能維修了

(OS.原來監視器是生鮮食品,有保存期限耶 哇哇!那大家要注意了,如果萬一不小心得坐上警車,要先問一下監視器有沒過保存期限,有沒壞掉,如果有的話那請各位自求多福了,因為在車上發生什麼事都會沒有紀錄喔)

二、巡邏車裡的狀況
自訴人律師:請問證人一,巡邏車是你駕駛的嗎?
證人一、是
自訴人律師:請問當時巡邏車抵達圓山派出所時,自訴人是如何下車的?
證人一、我不清楚
證人二、自訴人自己走下去
自訴人律師:證人一你不清楚?你不是駕駛該台巡邏車嗎?
證人一、是的,我是駕駛巡邏車,但我不清楚後面的情況

OS.巡邏車是貨櫃車嗎?駕駛座跟後座距離有遠到前面不知道後面的情況喔,可是副駕駛座說自訴人是走下去的捏,難道前面座位有隔間喔?)


三、派出所門口的監視器
自訴人律師:請問證人一,圓山派出所的門口是否有安裝監視器?
證人一:我不清楚(此時坐在後面的長官忍不住要出手救援,被法官制止並表示再出聲就驅離法庭)
(OS.瞎米,派出所門口有沒監視器,員警居然會不清楚)
證人二:在停放摩托車處有監視器
自訴人律師:你不清楚派出所門口是否有監視器?那請問派出所外有監視器嗎?
證人一:應該有
證人二:在停放摩托車處有
自訴人律師:請問派出所的監視器錄影檔案如何處理?
證人一:不清楚
證人二:不清楚
自訴人律師:那停放摩托車處的那個監視器,所拍攝的範圍是從哪裡到哪裡?
證人一、不知道
證人二、不清楚
(OS.這...可能嗎?警局、派出所門口居然會沒有監視器?而有監視器的地方所拍攝範圍居然都不知道?所裡面不是有會有監視器嗎?那監視器是在監視哪裡呢)

三、員警蒐證的錄影機
自訴人律師:請問當時拿錄影機蒐證的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蒐證?
證人一:我不知道有人蒐證,我是看自訴人提供的證據才知道
證人二:當時很混亂,我不知道誰蒐證,是在法庭看到自訴人提供的證據才知道
證人三(持錄影機蒐證的員警):我當天是備勤職務,我是走到派出所大門口看到現場狀況,我是有拿蒐證攝影機,但我不確定我有沒錄影成功
自訴人律師:證人三,你不是在上一次出庭時表示你跟你的長官說當時的現場狀況你都有全程蒐證錄影下來嗎?
證人三:當時如果我不這麼說我一定會被長官罵的啊,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沒錄影成功,當時我是在應付長官所以才說有全程錄影
(OS.挖咧...這位員警,原來怕會被罵,所以長官都要這樣應付的喔)
自訴人律師:請問證人三,你當時手持的錄影機是在運作狀態嗎?有顯示錄影中的紅燈嗎?
證人三:不知道有沒紅燈也不知道有沒錄影成功,我也沒時間去檢視
自訴人律師:你說不知道有沒紅燈?那請問你錄影機在錄影運作狀態下會顯示什麼?
證人三:會顯示 REC
自訴人律師:會顯示 REC那表示正在錄影,是嗎?
證人三:我不確定
(OS.啥...啊不是說在錄影運作狀態下會顯示 REC嗎,怎麼又變成不確定有沒錄影了呢?)
自訴人律師:那請問一般攝影機在待機跟錄影實是不是都會有顯示狀態?
證人三:不清楚
自訴人律師:請問證人三對錄影機的操作熟悉嗎?
證人三:就是一般傻瓜操作啊
自訴人律師:請問這台蒐證錄影機平時有專人使用或保管嗎?當天你使用完之後如何安置這台攝影機?
證人三:蒐證機器誰都可以用,但有專人專職保管,當天用完後我就放回副所長辦公室
自訴人律師:請問你們值勤時會在什麼情況下使用蒐證錄影機?
證人三:不一定,要看狀況而定,有時想嚇一嚇人也會拿出來假裝要蒐證
(OS.啥....嚇一嚇人??原來警持值勤時還可以用錄影機嚇人喔)

還有很多很多精彩對話,不過因為在庭內旁聽者不能記錄,我只能用逐漸衰退的記性去回憶,更詳細的內容請期待自訴人陳育青導演的 「我控訴!」 系列文章。我只能說,每一次的旁聽總是讓我不停的大開眼界,國家公僕對於彼此間相同單位所屬職務的認知居然也有那麼多的差異,而在我旁聽的過程中,至少很明顯的讓我感覺被告都以為用『不清楚、不知道、忘記了...』等等的回答就可以規避掉他們所犯的錯。

另外有一個很深刻的感觸,我看到身為自訴人的陳育青導演,在這個自訴案件上的用心與認真,每一次的庭訊後他都會再針對當次開庭的內容,再去尋求更精確的事證以便在下次開庭時可以佐證,即便他要面對13名是警察身份的被告,他仍然無所畏懼、據理力爭。也因為他與律師的專業、認真與謹慎的態度我能感受到相對法官對這個案件的尊重與重視。

第八次出庭日是在12月10日上午9:30,這天也是國際人權紀念日。第八次庭是要進行雙方交互辯論,如果可以請大家當天能夠一起來台北地方法院旁聽,不只是來給自訴人及律師支持與鼓勵,也要在這國際人權日的這一天見證這件人權案件的審判過程。

4 則留言:

台灣香蕉皮皮~~ 提到...

非常感激妳那「逐漸衰退的記性去回憶」告訴我們這些,這都讓我們知道中華民國司法的荒謬,那些司法人員不應該用他們的職稱贏得社會尊敬,而是實際作為。

謝謝「我控訴」相關當事人與關心人,持續為這件事付出的關心。為了未來,這是一件絕不能遺忘的歷史事件。

一毫克重的「逐漸衰退的記性去回憶」,絕對比「名稱堂皇月領高薪的公僕言行」來得珍貴,更值得人彎腰行禮!!

jessie 提到...

台灣香蕉皮皮

其實法庭內並沒有規定旁聽者不能做紀錄,但之前好幾次紀錄都被受命法官制止,為了避免增加庭訊的節外生枝,只好用我那因為年紀大而逐漸衰退的記性去猛記,而盡量把比較離奇的問答寫下來。

每次的旁聽的時,聽到被告的回答真的會讓人噴飯,但卻也覺得很悲哀。被告們永遠不敢面對事實的真相勇於承認,即便自訴人提供的光碟事證已相當明確的紀錄被告們的荒謬粗暴行為,他們卻仍可以面不改色的否認,這就是台灣公僕對待台灣人的惡劣行為。

每一次的庭訊對自訴人及律師都是很大的挑戰,面對一群死不認錯的公僕,他們只能努力在找出更多的證據來佐證,但也因為他們的認真與不放棄,讓法官也不趕怠忽。

其實從幾個案件的判決結果看來,讓我們對目前的台灣司法有不敢抱著希望,但不到最後一刻是絕不放棄的。更希望這些案件能得到更多台灣人的關注與支持,給這些自訴人及律師更大的後盾去打仗。

讓我們一起為台灣努力加油,謝謝你!

查德 提到...

台灣民主的進展, 每個人都可以盡一份力. 我覺得版主您就是正在做, 感謝您的紀錄與分享.
我也覺得面對目前這個政府, 好像怎麼樣都沒有辦法, 但總是還是資訊透明, 您的紀錄一定會給歷史留下當代的見證.

jessie 提到...

查德

謝謝你的肯定與鼓勵,我想每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可以也應該用能力所及的方式來為台灣努力。

台灣的民主是多少前人犧牲生命所換取來的,而現在的年輕一輩缺少的就是對台灣歷史的那份認知也因此認同感相對薄弱。

我始終相信只要肯做即便只剩下一個人,還是會產生影響力,當大家都能有此共識時,那麼集結起來的力量便會無限大。

希望我們在為台灣民主發展的過程中都能共同來為台灣付出,謝謝你,一起加油喔!